周作人最早从西方引入“美文”的概念,最早对这一文体特征作阐释。周作人散文理论的集中体现是《中国新文学大系(1917--1927)·散文一集·导言》。周作人对于散文的看法,源于他的现代人文主义思想,即对“人”的关注。对“人”的关注是周作人文学批评的出发点,也是散文观的依据,决定了他在散文创作中强调创作个性。1921年9月,周作人结集出版了《自己的园地》,书名实际上就标示着一种独特的散文观,他以“自己的园地”作比喻,主张依照个性表现自己情思的散文。这实际是把散文的本质看作是个性的抒发,强调作家独特的人格品性在散文创作中的自然流露与体现。他认为现代散文主要受到传统言志派文学的“内应”,甚至把现代散文看作是公安派“独抒性灵”文学运动的复兴。依据“个性化”的原则,周作人还形成了“艺术化、民族化为特点的中国现代散文理论体系”。①这些散文理论确立了周作人作为中国现代散文奠基人的地位。
除去理论的建树,周作人对中国现代散文的另一重要贡献是以自己的散文创作实践,促成了悠游闲适、平和冲淡的散文风格的形成。周作人有“浮躁凌厉”的散文,但不是主流,更多的是闲适、冲淡风格的散文。周作人散文的悠游闲适、平和冲淡的风格具体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方面是写作心态的恬适淡泊。他在散文创作中对人生现实保持一种既积极又冷观的姿态,一种平静的隽智的心境,即使写较为重大的或容易引发激烈情思的主题,他也力求以冲淡的不显激烈夸张的姿式来表达。情感是淡淡的,文字是淡淡的,不急不燥,不紧不慢,以从容的心境给读者讲述着一桩桩生动的故事、一件件有趣的民风民俗、一样样有趣的知识。另一方面是用语古朴、老道,但精练、自然,读起来极寻常平易,其实又不失深厚隽永,在口语基础上杂糅古文,形成一种耐读、有味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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