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是一部思想艺术都具有独特风貌的文言短篇小说集,是我国志怪传奇小说系统中的一部奇书。说它奇,不仅因为它故事奇、人物奇、现象奇、见解奇、文笔奇,而且它的产生和流传也相当奇。唐传奇以后,白话小说兴起而文言小说衰落,到了明代,已出现了《水浒传》、《西游记》、《三言》等那些高水平的长短篇白话小说。可是在文言小说已呈衰落趋势之后,竟然异军突起,出现了一部震撼人心的《聊斋志异》,并在百姓中产生了极其广泛,极其深远的影响,成为世界文学的艺术瑰宝。
蒲松龄自幼聪敏好学,十九岁时以第一名考上秀才。原以为从此可以“青云直上”,谁知在考举人时,屡屡败北。一直到了七十岁,还是个穷秀才。博学多才,却一生沦落,使他不得不慨叹“仕途黑暗,公道不彰”,甚至“义愤填膺,欲望望然哭向南北而去”。
可是这种经历使他对科场、仕途的种种弊端和乌烟瘴气不仅具有清醒认识和深刻体验,而且满怀不平之气,“顿足欲骂”。揭露其中弊端,表现各色人物,造成《聊斋志异》一批名篇佳作。从其思想重心来看,我认为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一是嘲讽试官昏庸。作者认为“黜佳士而进凡庸”,已成为了科举制度的流弊。《司文郎》、《于去恶》、《贾奉雉》都是突出的例子。在《三生》中,作者借一个三生的遭遇,宣扬了生死轮回,因果报应的思想,并巧妙地讽刺了高势尊的王公大人。刘孝廉“一世为晋绅”,因其生前多有恶行,死后先被冥王罚作马,受尽鞑出楚之苦。后因罚限未满,逃避罪责,被“剥其皮革”’罚为犬。又因不甘为犬,啮人骨肉,被罚为蛇。最后,因他为蛇时“不残生类”,冥王这才准其复化为人。作者在“异史氏曰”中说,无论贵者、贱者,都应为善积德,不然,来生就会像刘孝廉那样,被罚为马、罚为犬、罚为蛇。可见,这篇小说是宣扬因果报应,劝人为善的。但作者又借题发挥说:从刘孝廉前生的三生经历中,我们才知道马、犬、蛇这些“毛角之兽”中,原来有王公大人;所以会如此,就因为王公大人中本来就有人形兽心的“毛角之兽”。这句议论,从刘孝廉前生的三生经历中自然引出,机智巧妙、幽默辛辣,深刻揭示了王公大人衣冠禽兽的本质,是本无积极意义的轮回报应思想默然失色,读了之后不禁令人拍案叫绝!“帘内诸官皆以此等物事进身,恐不能因阅君文另换一副眼睛肺肠也。”
二是揭露学官的敲诈勒索和王公大人的卖官鬻爵。《考弊司》、《饿鬼》、《公孙夏》、《司训》都表现了这一主题。《神女》写学官府中“上下勒索”,致使好心的神女不得不摘下头上的珠花,送给秀才作“进身之资”。这些对于腐败官场的一种批判使我想到了当时“官物”,不敢说这些“官员”普遍,但存在是必然,他们对于个人的利益的需要,压制了许多有识之士,真希望这些“官员”看一看《聊斋志异》,不要“因小失大”啊!
三是表现读书人追求功名的精神状态——科举制度对于士子学人心灵的腐蚀与影响,创造了叶生、王子安、冷生、郎玉柱等一些忘生忘死、梦魂颠倒、迷迷痴痴、呆呆傻傻,可笑又可悲的人物。在《叶生》中,作者为了进一步揭示科举制度对读书人毒害之深,作者并不以叶生的生作为结局,而是让叶生之魂随丁乘鹤而去,把自己的平生所学,教给丁,使其学业大进,很快登位做官。这一方面证明了叶生的确有真才实学,考不中并不是文不如人,另一方面也向人们展示了他“己不能达,而徒能致”的悲惨命运。接下来,作者写叶生因门生的帮助,获取了功名,衣锦还乡,回家见到妻子,说道:“我今贵矣。”这句话出自生前贫寒、亡已多年的叶生之口,听来令人心酸、心痛!《儒林外史》中,范进中了举人,疯疯癫癫,连叫“我中了”。此二人之言,何其相似乃尔!使人疯,致人死,死而不悟,这就显示了封建科举制度的本质。
蒲松龄一生怀才不遇,有志难酬,这对他的打击极大,对其思想与创作具有非常深刻的影响,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起了决定的意义。对当时的读书人来说,唯一的道路是博取功名。出仕做官。因此“科举制度”这类文章得到了当时人共鸣,现代人的感叹。
作为高中升的我,在读了这类文章以后不禁为他们屡试不中而感可悲,又为他们迷恋功名,不能解脱,以至丧命而感可怜。
《聊斋志异》中有伦理,有激情;抒情,长短不拘,轻重不计,或尖锐、热烈,或明快、潇洒,杂以幽默、艺术夸张,与史风格迥然不同;加上作者多才多能,功力深厚,涉笔成趣,嬉笑为文,使议论富于文学意味和艺术魅力。真如著名作家和文学史家吴祖缃先生多次说过:对《聊斋志异》,只作综合的研究、评述还嫌不够,还要一篇一篇的评。
“奇文共欣赏”,奇文乃奇人只心声,只有认真地读奇文,方能品出奇人的奇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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