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的传记,大大小小估计不下10种。书名同叫“她从海上来”的就有两本,手上的这个是剧本,作者是王惠玲。
在这个剧本中,出现许多张爱玲小说中的情景(我在想会不会在电视剧中选用已经拍出的一些片子的片断),也不难找到很多张爱玲散文中的句子。张爱玲一生对自己的私生活是如此低调而不张扬,因此,考察其内心世界,途径之一就是她的文字。很多人试图从中解析她的作品,王惠玲在这个剧本中,放弃了这种努力,她说她只是“以创作者的经验,去理解及感动另一个创作者的生命”。
她想呈现给我们的张爱玲的生命是:“不管怎么样,她一生都在写,不停地写。”
“写”,是张爱玲一生都在做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
有好几次,为她的遭遇落泪。被父亲监禁在老宅近半年,差点死去;去香港大学读书,一心想毕业后去牛津留学,战争让留学梦化为泡影。回到上海,成名,恋爱,出国,再婚,然后陷入无法摆脱的贫困,一直到老,孤单而安静地死去。
剧本的重心之一是童年和少女时期家庭生活。父母离婚,遭到后母虐待,投奔母亲,却发现母亲的爱其实并不是没有条件,她有着被遗弃的恐慌,她懂得了许多关于生存的道理,所以她“一直不介意为了生活而写作”。
不能为自己的生活做主,并不代表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她一直很清楚,她可以写,要一直写。因为有人喜欢看。
即使和胡兰成恋爱的时候,她也能让他在身旁只管自己认真投入地写作。
1944年春天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一个春天。
“见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一直是黑白颜色的生命中出现一个喜欢的人,她没有迟疑,满心欢喜地接受了。没有海誓山盟,只“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她说,“你将来就只是在我这里来来去去,也可以……”
以前一直觉得胡是一个花心的人,短短5年时间,竟然有4个女人做了他的妻子。看这个传记的时候,觉得他喜欢张爱玲的时候,是真的喜欢,并且真的懂得她。只是,他的喜欢也不能长久,并且他不认为这种喜欢应该是专一的。他的爱情可以同时施给许多人,但张爱玲要的,是单独的爱情,完全的爱情。所以,她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是早已不喜欢我了!……”
不盲目地守着褪色的爱情,是她的态度。只要当时爱过,一生也就没什么可遗憾的。
所以,竟觉得,为她的遭遇,也许没有落泪的必要。足够了,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生命,曾经在天地间走过,曾经让你对生命有无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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