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在地铁口买了一本盗版的《往事》给我，错字太多，需要极大耐心才看得下去。尝感叹盗版书商不似盗版碟商有职业精神（我爱买盗版碟，却极少买盗版书，原因就在于此）。这本《往事并不如烟》没有正版的买了，被禁了（听说万圣书园还有，但当当网早没了，不独这本没有，《伶人往事》也没了，据说也被禁了），被禁其实也是好事，等于打了个广告，尤其象我这样憎恶畅销书的人，不禁还不会去关心；禁了，往往就猜它可能是一本好书，就会想尽办法弄来看看。
果然是好书，值得一读，只是吹捧它的文章已经很多了，少我一个不少。只说几句题外话。
首先一个感觉跟它被禁有关。被禁是理所当然的，我只是奇怪人民文学出版社哪来的熊心豹子胆。章老太太胆大，倒也不奇怪，头号右派的女儿嘛，老爸被打倒了，自己也被打倒了，到了耄耋之年，把亲身的经历说出来，也算是对父母、对自己、对这些旧交的一个交代。她胆子大（类似的书，如季羡林的《牛棚杂忆》，杨绛的《干校六记》，写文革的不过隔靴搔痒，远不及《往事并不如烟》这么痛入骨髓），说了不少贵党的坏话，在众口一词和千人一面的内地，她真是一个难得的异类。当然在私底下，众口是未必一词的，千人也未必是一面的，但真话无人敢公开说，就是敢公开说，也没有媒介敢传播，所以这本《往事并不如烟》能在内地出版，简直可以用奇迹形容。
第二个感觉，还是跟它被禁有关。前些天跟一个美女聊天，一不留神聊到了台海局势（这是个错误，跟美女就只该谈风月，别的都没什么好谈的），我就说我要是台湾人，在目前的状况下，是决计不愿意跟大陆统一的。原因很简单，统一只是一个虚名，但却会让台湾人的现实生活大踏步的倒退，好不容易建立的民主体制就会毁于一旦（比如香港香港就不再那么香了）。美女说，大陆的生活挺好啊，越来越好，台湾是民主自由，整天乱哄哄的，比演戏还热闹，有什么好的。我就举了一个例子说明自由的好处：至少你可以看到没被剪得乌七八糟的电影，可以读到没有删节和篡改的真正的好书——这有点扯远了，但对以象咱这样以读书看电影为乐的普通百姓而言，有个民主的政体该有多美好啊——还是扯回这本《往事》吧,我们看到的版本（我的还是盗版）虽然已经很震慑力了，但更有震慑力的章节听说都被删去了，连港版的（书名叫《最后的贵族》）也不是完整的，最完整的版本就是台湾的了。所以说，台湾好啊（正托朋友的朋友去弄了）。
第三个感觉，呵呵，还是跟它被禁有关。这几天打吊针，乘机看完了两本书，除了《往事》之外，还有一本林语堂的《武则天传》。林语堂这本书一般般子，但基本把武则天的法西斯形象塑造出来了。对武则天统治时期做一个简单评价，我会用＂高度专制，极端黑暗＂这八个字。这八个字当然还可以拿去评价秦始皇的统治时期，评价朱元璋的统治时期，也未尝不可以拿来评价毛泽东的统治时期（引书中章伯均的评价，是秦始皇加克格勃）。毛泽东一向被目为伟大领袖，直到现在还有很多人疯狂崇拜他，但我想５０年后，１００年后，再不济２００年后，人们总会给他一个公正的评价。现在不行，现在我们还不能正视历史．正因为我们不能正视历史（更遑论现实，所以我根本不关心时政，不爱看新闻），本只是一本寻常回忆录的《往事并不如烟》才会显得如此珍贵，才会落到被禁的下场。
第四个感觉终于跟它被禁无关了。这是章老太太笔下的历史，很生动，很震撼，很感人，但你很难说就是真相的全部或是全部的真相。历史有很多的面目，每个人看过去都不一样，《往事并不如烟》只是章老太太私人的体验（对章人品提出批评的也不少），只当故事看固然不错，但如果把它当历史看，那只是诸多面目中的一面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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