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众》是《彷徨》里的一篇小说，鲁迅在其中对看客和围观的描写入木三分。以下文章，发一发酸腐气。
“糟粕”这个词的出名，是源于一个大家都认识的人，大名鼎鼎的鲁迅先生。虽然个人并不认同他被过于追捧的某些成就，但仅以“糟粕”这两个字来看，我的同乡一定是出于极度切身体会之后，才能对我们这个民族数千年来累积到臭的文化根子，精辟出这两个字。
“围观”是鲁迅核心的批判依据。我同意。“围观”是一个很难讲清楚的文化概念，一个民俗表现形式。围观的一大出发点是“看热闹”心理，而“看热闹”的目的，通常一是为了娱乐，二是满足好奇，还有第三，这个通常是深埋在内里的，就是“占便宜”。
怎么跟“占便宜”扯上关系了呢？“占便宜”的定义是，自己不付出，而却能白白得到。在围观的场合里，对于被围观的人或事，围观者通常能达到取悦心理，收集谈资，发泄私怨，把皮里面发臭的本质拿出来见光的满足。所以这么一来，“便宜”就得了，这“便宜”是心理上的。
怎么又跟“发泄私怨”扯在一起了？这个是有点讲究的。“礼”，我们民族是讲“礼”的，而人是动物，虽然高级，但七情六欲还在，总是不完美的动物，因此要“礼”，势必要改造自己本身并不完美的一些缺陷，这个大抵是老二的思想里比较积极的地方，也是他提出这个思想的立意。问题在于，克制不足比养成好的素质要来得难，中国人太多，多了就容易杂，杂了就容易乱，乱了就容易争，争了就容易阴人，阴人了就容易有人被阴，有人被阴了就容易闷，闷了呢？闷了原本按道理是应该发泄掉的，就像有屎就要拉，有屁就要放，憋着对身体肯定没好处。不过因为“礼”的关系，要克制嘛，要礼让嘛，所以就继续闷。于是，到了围观了，看到一场场“白戏”，闷了很久的郁闷，就随着另一种模式，发泄了出来，由是，发泄完了，“便宜”也占了。
刚说到了克制和礼让。这两个家伙又能牵扯出一个糟粕来，那就是自保。自保跟自私是挂钩的，自保也是“礼”的衍生物之一。克制是什么呢？克制是不力争，不反抗，不顶嘴，借用鲁迅的话，就是“阿Q”，看到比自己狠的，比自己强的，比自己有背景的，比自己有钱的，手里比自己多把刀的，就逃，就躲，心理胜利，所谓“吃亏是福”。于是有人聪明，在“吃亏是福”上加了“吃一堑，长一智”，这个是大智慧的，我认同。但对这句话的理解和领悟，大多数人是不能参透的，总纠结在“为什么要让？”“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不能骑到头上，而别人在我脚下？”等等出于本性的第一反应里。但没有办法，因为不让就容易亏上加亏，不躲就容易闷上再闷，于是索性一次痛苦，回回痛不如痛一回。
再来说说自保跟自私。自保按理说已经吃亏了，怎么还能算自私呢？我们说自私的目的就是满足私欲，都已经被人欺负了，被人占便宜了，怎么还自私呢？其实是不矛盾的，而且跟“围观”说得通。自保了，一大目的就是不再让自己的利益有更多的损失，而自保想法的一大源头，就是“别人不争，我做什么冤大头？”，这跟围观时“别人都看，我为什么不看？”，意思其实是一样的。于是人人抱着这样的想法，都为了守小利而忽略大家本来能共赢的大利，只给投机者创造了得取最大利益的机会，其实这是蠢的，不过克制的人群却觉得是得利了，以为得利，就是自私，只不过是愚蠢的自私。
刚还说到了礼让。这是个比克制还操蛋的东西，核心就是虚伪。克制毕竟还是因为儒弱，因为怕事，所以退避三舍，可礼让就情节严重了，明明是自己受苦了，还要装模作样地陪笑，谦恭，作揖，赞美，肚子里却国骂连连，恨不得把眼前人抽筋剥皮，生吞活剥了，祖宗三代都骂了个几轮。这不是操蛋，是什么？礼让还是又一个糟粕的代表之一，就是我们的形式主义。礼让是颇有一套规范的，所谓做人处事的“道”，那是尽在其中，一套又一套的路子，肤浅和表面化的功夫做足，深层目的就是挖掘自己吃亏后如何报复，拿回自己失去的，甚至更多。说到更多，那又进了“报复”心理这个糟粕的领域，就像某些战争，本来是保家卫国的，后来却一改头换面，成了侵略战。侵略是动物的本能，所谓“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总是强者要胜过弱者，弱者势必被强者欺压，这个糟粕是全世界共有的，也不能仅仅委屈了我们自己的民族，所以这里顺便也骂一声“Bullshit”好了。
来说说“别人都看，我为什么不看？”。这是个俗气的糟粕，叫做“跟风”的。随大流是一向的文化趋势，民族的核心思想之一。为什么这么说？大抵是明哲保身的作怪。因为大家都这么干，我要是特立独行，或反其道而行，那一则被人笑作是傻瓜，二则赢面不大，多数要失利，三则不稳当，毕竟反大流的路走的人少，有可能是条不归路，于是便跟着大伙一起走，一来心里踏实，二来要死一起死，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是随众心理的阴暗面。当然现在还有所谓“流行”一说，即是什么样的东西流行了，大家就都去流行，都去起哄，却不晓得流行背后，又是被人算计了一把，被人投机了一回又一回。
说到现在，总脱离不开一个概念，那就是“利”。人这一辈子，虽然有看透“利”的，但绝大多数还是沉迷于此。毕竟饿了要吃，吃了要饱，饱了要好吃，好吃了要多吃，多吃了容易困，困了要上床，上床了容易想那码子事，想那码子事就得找方向，找方向要有资本，有资本就要不停地干活，你不停地干活我也不停地干活，于是就要争，就要斗，谁胜了就资本多，谁输了就回家一个人睡觉，资本多的方向就多，方向一多就想要更多，多累了就想成家，成家了就要多上加多的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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