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猛男说到要去健身房,问我们去不去,我说我去过,任马上讥笑:就你,这小萝卜头身板,怎么可能?虽然我并没有怒,再说,小萝卜头明明是头大身子小,他完全搞反了嘛。反正事实情况是,今天中午去健身房捣腾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刚回来。中午健身房一共有人三名,其中一名是某女体育老师。我带着耳机,拉拉扯扯踢踢蹬蹬,感觉其实还不错。外面的球场正中间,有两个人在拥抱。两点钟的时候,一队队小弟弟们涌过来上体育课了。一个小时捉摸着该消耗了大几百卡路里了吧。我可没想到要搞出什么肌肉啊,本博只不过对小肚子上的赘肉很不满,而已。今天真正阳光明媚,搞得我后背全湿,今天非洗澡不可。
正当我伸胳膊伸腿之际,见到旁边的拉环器具上横卧一名人体,一动不动,衣服飘到地板上。我走近一瞧,是一名老者,黑瘦面皮,花白的络腮胡子,一身布袍,道冠挂在器具上方的铁柱上,手里确是拽着一支马鞭。这就是庄周先生了。我伸手夺过马鞭细看,却把老先生惊醒了,他脸上的纹跳动了两下,抖索着就坐起来了,双手往前囫囵一下抢回他的马鞭,然后就此作在黑色皮面的拉环躺板上,像一段呆木头。我于是在他旁边继续蹬腿了。耳边却忽然想起苍老的一声:你有病吧,这是做什么,为什么这样折腾破坏这里的农具?我说:老先生你不懂,这是健身用的,我锻炼身体来着。老人说:胡说,这明明是公输般先生新近发明的玩意儿,推土用的。我跟他怎么讲得明白,于是不顾。过一会儿,老人又说话了:你这么折腾,难道就不累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么这么不爱惜?我斜着眼睛说:就是因为爱惜才这样啊,老不动的话骨头都会软掉坏掉的。老家伙颠着嘴唇嚷嚷开了:坏掉就坏掉嘛,自然现象而已,什么叫“齐万物,一死生”,你怕死吗?你这样只会死得更快。你这样搞成猴子似的,什么样子,不过话又说回来,人还是猴子,其实并没有分别。我怒了,你快给我滚出去,这不是你呆的地方。老不死的沉下气来,嘟嚷着:这里只是宇宙的一个小角落,与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分别,坐在这里和坐在别处并没什么分别,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我为什么不能坐在这里。。。只听得一声钝响,老头子被我一记闷棍捅到皮椅下面去了,不住地闷声哼哼哈哈嘿嚯。后来我走的时候,看见老庄坐在地上,手里拽着马鞭,像一段呆木头。
究竟是我遇见庄周,还是庄周突然附着于我?
鲁迅的《故事新编》不过是拿古人开涮,和蔡智忠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正搞了女娲大禹和后羿,恶搞了伯夷叔齐老子庄子。看的过程中,脑子里面不过就是蔡智忠的漫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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