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杂文集

“城市牛皮癣”为何久治不愈 一、最令人反感的城市顽疾 “五一”节长假，遇到一个四五年没来北京的朋友，我问他对北京的观感如何？他说：“北京的变化很大，街心和道路两旁的绿化搞得不错，特别是增加了许多免费的路边小公园，简直都是精湛的艺术品；但是最叫人反感的是：‘城市牛皮癣’蔓延，简直泛滥成灾！北京是中国的首都，怎么竟连这样一个小小的顽疾也治不好呢？” 不错，北京许多地方的车站站牌上、墙上、电话亭上、过街天桥的栏杆上和路边的广告牌上，甚至居民小区的房屋墙壁上、人行道上，都被贴上了许多小广告，或被涂写上了办假证者的联系电话。这些被称作“城市牛皮癣”的小广告，有碍观瞻，破坏环境，使城市的整体形象大打折扣。严重的是，许多小广告上的内容属于非法经营活动，从私刻公章、收购药品，到非法传销、办假证照，无所不有。有的“一针见效”治疗广告，根本就是无照行医甚至是江湖骗子！更让人不能容忍的是，有些违法广告竟然张贴在公、检、法、政府机关的办公大楼门口。一句话：非法小广告，已经形成了城市公害，已经成为城市管理的一个十分头痛的问题！这些由违章小广告形成的“城市牛皮癣”，对城市的市容市貌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尽管城管部门想了许多办法、采取了许多措施进行整治，但是收效甚微，常常是刚刚清理过的地方，过几天就又贴满了“牛皮癣”了。 当然，“城市牛皮癣”不是北京的特产，而是一个全国性的“老大难”痼疾，久治而不愈，只是北京的问题更加严重、更加突出罢了。 二、目前的治理方法 治理“城市牛皮癣”，一些城市采用城管、工商、公安、电信部门合作的方式，对非法小广告上刊登的电话，发现一个停机一个，或者不间断呼叫，让非法宣传不堪重负，有过一些效果。此外，重罚严惩“制癣者”，重奖举报和制止“制癣者”的市民，奖金从重罚“制癣者”的罚款中支出，组织社区群众加强巡逻，防止乱发乱贴非法小广告的人乘虚而入等，也是行之有效的辅助办法。 然而，你有举措，他有对策，十几年来，小广告总是禁而不绝。 “城市牛皮癣”的治理，目前的通用方法不外乎是这样几种： 治理方法之一：抓捕 对破坏城市市容的人实行抓捕，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是据说居然“不合法”。因为整治市容不属于公安局管辖，属于城管局管辖。而城管执法人员只有取缔权，没有抓捕权。小商小贩们都知道，城管执法人员上午九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穿着制服，开着执法车，他们在明处，而张贴、涂写小广告的人在暗处，躲他们是很容易的事情。何况凡是张贴小广告的人，大都在后半夜行动，那时候夜深人静，“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非常从容。再说，即便抓到了张贴涂写小广告的人，因为“罪行不大”，往往是罚几个钱，进几天学习班，教育释放了事。没有对犯罪分子起到震撼的作用。济南市对抓获的“制癣者”特别是无款可罚的人，实行了“以工代罚”的办法，直到他们清除完各自涂写张贴的野广告为止。 治理方法之二：涂抹、擦洗 涂抹和擦洗，都是无可奈何的治标方法，实质上是被动应战。 由于小广告大都用油性广告笔书写，无法用水清洗，因此无可奈何的城管部门就雇用一些清洁工人每天一早提着油漆桶满街上涂抹。其结果，是消除了带广告的“城市牛皮癣”，却增加了许许多多不带广告的牛皮癣。因为小广告的背景是五颜六色的，而清洁工人的油漆只有一种颜色，于是墙上、过街侨的栏杆上，就出现了许许多多“印象派大师”的优美作品，把整个城市点缀成了“抽象画画廊”。有的小广告，竟就写在涂抹过的油漆痕迹上。其中最最叫人头痛的是：公共汽车的站牌上写上了小广告，再经过清洁工人用油漆一涂抹，等于取消了站牌，外地旅客，几乎无所适从了。 据报栽，北京市自一九九四年就专门成立了“小广告”冲刷队，到去年六月为止已经清除了五百八十万张“小广告”。今年年初，北京市副市长还带头上街洗刷小广告。各地也曾经多次组织“志愿者”浩浩荡荡地上街清洗。杭州有个姓楼的八岁“小志愿者”一天就清洗小广告九十多张，还因此而病倒，事迹上了报纸。可见政府和市民的付出，不可谓不小。但是尽管如此，近年来“小广告”不但没有销声匿迹，反而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严重影响了北京市这一国际大都市的形象。 于是，以“高科技产品”为招徕的各种“城市牛皮癣清洗剂”就应运而生。上网用google搜索“城市牛皮癣清洁剂”，居然有十几家“高科技公司”的产品广告，东自青岛，西至乌鲁木齐，南到三亚，北到佳木斯，真是铺天盖地，覆盖中华。也许这种“高科技产品”效果真的不错，一擦就干净，但是这笔开销，应该由谁来买单？何况说到底，这依旧是“被动应战”，你早晨擦掉了，他夜里依旧可以写上！ 治理方法之三：呼死你！ 这也是一种“高科技产品”，不过这算是“主动出击”，而不算“被动应战”。 “呼死你”，是“城市电话自动管理追呼系统”的俗称。其工作原理是：该系统启动后，自动查找数据库中经过查实的违章电话，并追呼其电话号码，被叫电话摘机后，系统自动播放通知语音，提示被叫方的某行为已经违反了城市管理规章的某某条款，责令被叫方限期纠正、清理违规广告，并通知其到所在区城管综合执法大队接受处理等。由于自动干扰（电话）系统能循环不断地拨打违章电话对其进行“骚扰”，致使其难以接入正常电话，无法受益，直到违章者停止不法行为、接受处罚或长期无法接通为止。以此达到清除“牛皮癣”的目的。 这种“呼死你”系统，由于生产厂家的不同，功能和效果也有所不同。一般可以将登记在册的违章户的电话号码分成若干批，每一批每分钟可呼出30-96个电话号码不断地反复滚动，连续追呼。有的城市该语音告知系统启用后，在每天上午8点到晚上8点对当事人进行语音告知。在告知的第一天至第二天，每两小时告知当事人一次，第三天至第五天每小时告知一次，第六天起逐步加大告知频率，直至每8秒钟一次。如果需要，这套被称为“呼死你”的系统能基本上实现不间断呼叫，直至当事人接受处理或提供真实姓名、联系地址等相关信息。大部分的机主因不堪忍受这一烦不胜烦的追呼而只能作停机处理。 各地大城市纷纷采用“呼死你”系统以后，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效，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系统目前遭遇的问题也日渐增多了：第一，由于有的追呼系统只能追呼本市电话，有些违章机主就采用外地手机电话号码，躲避追呼；第二，有的机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恶作剧地将呼叫电话转移到了110或城管部门的电话上去。为此，城管部门不得不与公安、电信等多个部门联系，最终由电信部门取消了被追呼电话的呼叫转移功能；对于那些不能取消呼叫转移功能的电话，也通过电信部门对其电话或手机直接作出停机处理。不少违法“办证”者又改弦更张，改乱张贴为发短信，以致在近期冒出了不少的办证“短信牛皮癣”扰民事件。 三、治理“城市牛皮癣”要治本不能治标 实际上，仅仅依靠城管部门独立完成对“牛皮癣” 的治理，既有些一厢情愿，也有些盲目乐观，归根结底还是要治标而不是治本。 对于合法的小广告，例如招生、诚聘、出租、转让等等，应该在路边设立公共广告牌；而对于非法经营的小广告，从私刻公章、收购药品，到非法传销、办假证照，都是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则必须立法严格取缔。 据中国新闻社报道：北京市人大常委会早在2002年7月16日就审议过《北京市市容环境卫生条例(草案)》，专门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公共场所散发宣传品、广告；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建筑物、构筑物上悬挂、张贴、刻画、涂写、喷涂标语及宣传品和广告。对于广告上所留的通讯工具号码，一经核实，将采取中止其通讯工具号码的使用等办法，杜绝“城市牛皮癣”的蔓延。 但对对于这样宽容的条例，有的委员却认为：中国法律规定，公民享有通信自由权，掐断小广告中的电话是否会导致法律以及其他相关问题，值得关注。 我不知道这些委员们对于违法违规分子怎么竟会这样手软。应该认识到：通信自由，指的是合法的通信联系，难道犯罪分子用通信工具进行贩毒、卖淫甚至颠覆国家，也要保护他的“通信自由”吗？据了解，北京市政府法制办曾为此专门进行了专家咨询和征求电信部门的意见。专家认为：中止其通讯号码这一举措，与公民的通信自由权并不矛盾。 大家都知道，新加坡的市容整洁，是用严厉的罚款和令人胆寒的“鞭刑”“罚”出来的。中国古代，也有“治乱世必用重刑”的主张。中国目前正处于“改革开放”的经济转型时期，虽然不是“乱世”，却是各种不法分子活动频繁的特殊时期，是可以或应该施行“重刑”以防止人们犯罪的。今天吸毒的人这样多，与早期对吸毒贩毒者过于宽容、惩治不力不无关系。因此，对于“城市牛皮癣”，也必须从源头上加以杜绝，方才是治本之道。 这个源头，第一是通过人大立法，并大力宣传，从某月某日开始，对张贴、涂写小广告者，一经发现，要立刻重罚。对于制造假证者，因为已经触犯刑律，不但要判刑、教养，还要罚得他倾家荡产，还必须让他负责把所有的小广告清洗干净，恢复原状；而不仅仅是停止电话的使用、进几天学习班就万事大吉。 第二是对于假证件持有、使用者也必须进行重罚。从源头上说：是因为有人使用假证件，才有人制作假证件。如果加强对证件的科学辨别，一旦发现某人使用假证件，就应该以诈骗罪论处，是学生要宣布多少年内不许参与考试，是公务员则一定要宣布开除公职。--可以这样认为：一个使用假证件的公务员，绝对不是一个好公务员，极有可能是腐败干部的后备军。 第三，要改变对学历的迷信，各单位招聘，要重才能而轻学历。从源头上说，城市牛皮癣是一种被称作“惟学历是用”的病毒而造成的。由于人才市场越来越高的“学历门槛”，导致了对假文凭、假学历极大的社会需求。有需求就有供给，俗话说：“世上有想买啥的，就一定会有卖啥的。”其实，学历与学问，是两回事儿。例子不胜枚举。在下有2000万字的著作，可以在大学讲课，却连高中毕业文凭也没有。数学大师华罗庚，就没有大学毕业文凭，却是世界公认的大师级教授。再例如KV３０００的创始人和专利拥有者王江民，是大名鼎鼎的江民公司总裁、首席执行官，可以说是中国软件业、中国高科技行业特别是防治电脑病毒的领军人物。可是他连初中都没毕业，而且还是位残疾人。如果他要去应聘，哪家高科技公司会要他？在今天，学历可是一道“高门槛”哪。如果他要想去应聘高科技公司，想要实现他的抱负，我看他惟一的办法，只能是求助于假文凭了。面对如此强大的社会需求，我们用什么办法治理城市牛皮癣？答案只有一个：不要迷信证件！ 我看，不从源头上堵截，不采用严刑吏治，不如此双管齐下，是无法在短期内根治“城市牛皮癣”的。而要从源头上堵，还必须让公安部门重视并参与其事。制作盗版书和盗版光盘，都是隐蔽操作，没有内线，很难找到窝点；而非法小广告一般都留有联系地址或电话，线索如此分明，如果还不能抓到，则公安局的破案水平也实在太次了吧？ (作者单位：中国文联)